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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暖心玉石

    与我熟识的人都知道 我特别喜欢玉啊、水晶啊这类的天然饰品,有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种盲目的疯狂程度。
    我拥有的第一快玉是母亲送给我的坠子,一面老鼠一面钱币,中间镂空,雕工细致,高2时一时感动送给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不久听她说无缘无故的,那个玉坠子就列了。后来懂得一些玉石的知识和传说,据说玉是跟人的,送玉等于送福,玉碎了就是它帮主人挡了一灾。
    从那以后,我再没有送玉给任何人,从那以后,我也开始珍爱我每一件玉饰。
    第二块我得到的玉是个小玉佛,我拥有它一个晚上,第2天就把它还给了送我的人。因为那时我觉得我承担不起那么重的礼物,那是他母亲送给他的佩带了很多年的护身符,这个人是我的初恋情人。还有一个原因是,我从来不买不带任何带有观音、佛祖之类的东西,因为心中有敬畏所以远离。
    看到一篇没有标题没有作者的文章,觉得她写的很有感觉。我本没有什么评审文字的造诣,只是顺着一种寸劲的喜爱转贴过来,给喜欢玉石的朋友看:
           男人是不能带玉的,因为他们不配。
    每一枚玉都是一颗女儿心,她在尘世做完爱情梦,碎骨了——渗出一滴泪水,滴到的亘古的黑暗里,滴进了石头的心房里。于是,漫长的返回开始了——返回初生时的饱满,路程并不比一粒米返回稻壳远,但时间漫长。几百年,几千年,树的根须在头顶上像天空的云,颤动着创造快乐;有蚯蚓穿过泥土,并传来温暖。那滴眼泪在无尽的黑暗里慢慢放出百合花汁液般的光,交织在石头的身体里——石头并有了泪水的晶莹,有了无言守望的温情,无穷无尽的时间月光般堆集在石头里。有一天它听到世间的召唤,再次降生便不再是水做的身了,因为她获得了圆满的心智。于是人间有了玉,永远“温润”的神色
    玉离爱情最近,是世俗里爱情的梦幻家园;它是护身符——是在茫茫人间寻找爱情的女人的护身符,因为它是过去时空里一个女人的灵魂,她把爱情守望成一种信念,像一本小《圣经》,现在她为一颗现世的心守住爱情而来。日常生活抛物线似的光滑,放不着爱情。都说夏娃是亚当的一根肋骨,她需要爱情的摇篮来安放自己的心——太多的女人都逃脱不了这个千百年来一直重演的命运。
    我想到的第一只玉镯是外婆的一只玉镯,它在六十年前随外公长眠在地下,六十年后外公要迁入公墓,于是这只玉镯重见天日,它戴在外婆衰老的手腕上。我总是不敢去碰它。六十年,外婆从二十三岁的少妇变成了八十多岁的白发老妪,而玉镯依然温润,像少女的肌肤。现在外婆还戴着它。
    春节我回温州时,外婆见我还留着长发,就把她用了半个多世纪的铜发簪给了我。她说:“这只玉镯不能给你,我要带走的,你外公认识它。”
    外婆深信玉镯能把她的爱情在另一个世界里续上,它是去往另一个世界寻找外公的信物。外婆手腕上的玉镯,流露出缕缕温软的光,我几乎能听到它的私语,没有文字,只是一种声音,影响着我的情绪,打动着我。一只凝脂般的玉镯带在苍老的手腕上,有一种惊心动魄的“静”,是一种不抱任何希望的“静”,没有现在,没有将来,只有过去,深深地沉淀在时间底部的过去。让我无比心酸的是,我看到玉镯闪着一种非世俗的光辉,冰冷的光辉,我们永远无法靠近它,那种“静”是人无法抵达的领域。这只玉镯还会延续怎样的故事?至少在这只玉镯的呵护也,外婆的爱在幻想与现实之间从来没有中断过。
    玉的出场大多都是爱的坚持与守望,而她的离场则意味着女人放弃梦想,转身走进日常生活。我书房的台灯下挂着一只玉戒,确切地说这是一枚玛瑙戒,桔黄和乳白云纹般交织其间,它是一个女孩送给我的,她在结婚前把这只玉戒送给我,同时也把自己对爱的信念留在婚姻的门外。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到这枚玉戒的,我认识她时,这枚玉戒就挂在她的胸前。好象是带着隔世爱情的信物,女孩满世界寻找玉戒命运中的主人。象所有人间悲喜剧一样,玉戒也一度戴在爱情的手指间,可是女孩终究没能让爱情长成一棵树,玉戒从爱情的指间滑落。几经起落,玉戒却始终没有碎。
    “你也许会有一个女儿,留给她不是更好吗?”我说。
    “不,我不想教育她在玉里寻找爱。”
    玉戒天天在我书房的灯光里沉默着。她后来真的有了一个女儿,她始终不知道母亲关于一枚玉戒的故事。我也始终没有找到它的主人。朋友从西藏给我带来一串水晶项链,西藏,是人向神膜拜的地方。我把它们穿在一起,玉戒获得了非红尘的神性,潜意识里我把爱培育成一种崇拜。我不喜欢手饰,但藏有玉戒、玉镯、玉牌和玉佩。我也曾经把一枚玉佩挂在一个人的颈间,我远嫁长兴时,外婆把它挂在我的脖子上,祈求它来保佑我的幸福。最终这枚玉佩走丢了,其实它已完成保佑我的使命——我获得了成长。现在想起那枚玉,它不知是碎骨了,还是戴在哪个女孩的胸前,承载着一个爱情童话。我希望那枚玉佩是后一种命运,完成它再生使命。玉是爱的最后家园,是失去殿堂的神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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